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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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這兩天於疏蔓都待在家裏，吃了飯就回去自己房間。她也知道，這些事情就是這樣，阿公是沒有錯的，他們都沒有錯，只是人與人之間有時就是存在著那些不實的，虛偽的，或者是偏見。
午後，她接到了母親大人的電話，心裏已經有了猜想。
“回去也這麽久了，快點回來。”
她就知道，還是那樣不容拒絕的語氣，總是在這些時候，她好像連任何反駁的話語都沒有。
“聽到了沒有。”
“過幾天。”她猶猶豫豫說到。
“還要幾天，不用開學了？”
“爸呢？”拙劣的轉移話題。
“你別說你爸，趕緊回來……”
接下來又是一通強硬的話，她根本還沒說什麽，那邊說完就掛電話了。
於疏蔓放下手機，頹然的坐在床上，頭發披散著，眼睛無神的看著窗外。
她走下床，站在窗前，外面還在下著蒙蒙細雨，為什麽這年夏天雨季這麽長。
她看看手機，劃到了李行的聊天界面，最新信息停留在那天晚上她找他是時候，她發了好幾條，她無聊的從頭看到尾，直到最後她說：“嘿，對不起，你別管他們說什麽好嗎？”
一直都是她在講，沒有收到一條回覆。
20年，整整20 年，她幾乎沒有離開過父母。
下樓的時候，阿公正躺在躺椅上小憩，她快速的找一把傘出門了。
路上雨下的越來越大。
雨水沖刷著泥土，山路的黃泥和雨水一齊的匯集到路中間，她白皙的手抓著傘柄，雨滴重重的打在傘面上，突然的一聲雷響，嚇她了半跳，這什麽鬼天氣？
終於走到了養雞場，她竊喜，就聽到了狗狂叫的聲音，下著雨，她看不清，只覺得狗叫聲越來越近，難道沒鎖？
於疏蔓一下子就慌了，快步走著到最後就跑了起來，心跳加速。
狗叫聲越來越響，一直不停的，幾條狗的聲音混雜一起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感覺下一秒兇猛的狗就要撲上來。
“啊!”
腳下不穩，泥土浸了水，變得松軟，她猛地摔了一下。
“啊，這鬼天氣，這什麽路啊。”她再也忍不住，崩潰大哭。
雨水和眼淚刷刷的從她臉上流下來，傘早就掉在了下邊的草叢裏，她兩手撐著地，坐在地上，全身濕透，憤怒，心裏又痛恨，委屈一下子通通跑出來，發洩的錘了幾下地，近乎是鬼哭狼嚎。
沒有人知道，雨水掩飾了眼淚，雨聲遮蓋了哭聲。
她還不能停，站起來繼續走，還哭著，腳上的白鞋子濕透，被泥水染黃，她破罐子破摔，幹脆走在中間，踏進水裏，一鼓作氣的大步走著。
李行躺在床上沒有睡覺，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著什麽，就聽見隱隱約約的敲門聲，直到確定真的有人在叫他，他從猛地從床上起來，穿好上衣出去開門，就看見門口站著的人，完全濕透，一臉憤恨的樣子。
他這次是真的被驚到。
一下子把她拉進屋子裏。
於疏蔓被冷的直哆嗦，嘴上還要罵著，隱隱哭腔。
“你就是個混蛋，膽小鬼。”說著還緩了一會兒，“不知道回信息嗎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很怕狗的，它差點就要追上來，嚇死我了!”哭。
“你傘呢？”他問，又看見她後面滿身的泥。
“丟了。”“鬼天氣！”
她的褲子，屁股上被黃泥水染了一個印子，鞋子也是，李行猜到應該就是摔了，看她這樣子，還哭著罵，竟有點哭笑不得。
“你還是人嗎，我這樣都來找你，你就在家裏睡覺。”
“不是。”李行想要解釋，還是說，“我去找身衣服。”
她站著打著哆嗦，抽泣。
李行只能去箱子底下翻出一件樣式很老的衣服。
他拿給她，推她去房間換。
“這什麽衣服啊？”手裏拿著端詳，還有一股壓箱底的很久沒有見過陽光的味道。
“以前我媽的。”
他本想找找看有沒有以前李享的，但那時候李享還小，估計穿不了。
換好後，她有點不敢走出來，這衣服感覺比以前她奶奶的衣服還老。
李行見到了沒什麽反應，把手中的毛巾遞給她。
“擦擦。”
哭過了之後，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，忸怩的用毛巾擦著頭發，沒理他，也不說話。
兩個人都坐在竹椅上，面向天井。
雨飄飄然的從天上落在天井裏，天井裏沒有觀賞的盆栽，只有幾盆種著蔥，其餘的不知道是什麽。
安靜的就像是在看雨。
“李行，我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這麽覆雜，莫名其妙，但我一直覺得的就是，清者自清，如果我們因為別人的幾句話，那我們的人生也太容易被別人改變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流言蜚語的威力，但我還是不想因為這個再改變什麽，不是說就這件事，現在，以後，我都不想，妥協一次都是認輸，我不想輸了。”
她還沒意識到這話就是很任性的。
李行聽著一會兒才說到。
“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嗎？還找我玩。”有點無所謂的笑，看著天井，懶散的坐姿。
“和我哥一樣大。”
他轉過頭來，看她一眼。
“看來，我的事，你知道的挺多啊。”
於疏蔓也看著他，沒答話，默認。
“於疏蔓，如果你只是想打發時間，來找我沒問題。”“知道嗎小孩。”
她知道他是認真的。“你才是小孩。”“我只是，為了看房子。”
他看著她，審視著，就像是我看著你演。
於疏蔓被看著有點心虛，慌。
“本來就是，而且，我很快就要走了。”
“開學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又是安靜。
“我……還能找你一起玩嗎？”
“記住我的話就行。”
雨天也不能做些什麽，只能幹坐著，你看著我，我看著你。
“屋子後面的那棵是什麽樹？”她問。
“柿子。”
“柿子。什麽時候才能吃到果子的？”
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。
李行笑：“10月份左右。”
於疏蔓嘆了一口氣，“10 月，我是不能吃到了。”
“大城市裏，什麽沒有？”
“那怎麽能一樣。”“對了，我的花長了嗎？”
“長了。”
“好想去看看。”她看著外面的雨，又看看自己光著的腳丫。
衣服和鞋子都不能穿了，又想，要怎麽回去呢？
“等雨小了，我送你回去，以後要是下雨不要來。”李行就發話了。
“我肯定不會來。”
回去的時候，還是穿回了那雙鞋，衣服倒是沒換，李行家裏只有一把傘，兩人也是擠著，走在路上，李行想要就讓她一個人用，不然兩個人都得濕。
她又不想他為了送她淋雨，最後無奈，李行背著她走了一段路。
走到快到養雞場，發現了路下邊草叢上的傘，翻躺著。
他放下她去撿。
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走著。
“來的時候真被狗追了？”他問。
“難道我騙你嗎？”
李行又看著她手裏裝著衣服的袋子，笑。
“你真的要一直留在這裏嗎？”她突然問。
李行聽到怔了一下。
“不然去哪裏？”
於疏蔓也無言。
果然，路過養雞場的時候狗又狂叫了起來。
於疏蔓叫他走快點。
“你走越快它越追。”
“那怎麽辦？”
狗跑過來了，於疏蔓害怕的往他身後躲。
只見走近了，狗沒叫，卻朝李行搖尾巴。
李行吹著口哨，逗它。
他說：“改天，你帶點狗喜歡吃的東西，餵了它就不叫了。”
快到家的時候，天很灰暗，烏雲不散，李行要往回走。
“李行，柿子成熟的時候可以寄幾個給我嗎？”“如果有機會的話。”
“大學在哪裏？”
“桐城大學。”
“到時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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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兩天於疏蔓都待在家裏，吃了飯就回去自己房間。她也知道，這些事情就是這樣，阿公是沒有錯的，他們都沒有錯，只是人與人之間有時就是存在著那些不實的，虛偽的，或者是偏見。
午後，她接到了母親大人的電話，心裏已經有了猜想。
“回去也這麽久了，快點回來。”
她就知道，還是那樣不容拒絕的語氣，總是在這些時候，她好像連任何反駁的話語都沒有。
“聽到了沒有。”
“過幾天。”她猶猶豫豫說到。
“還要幾天，不用開學了？”
“爸呢？”拙劣的轉移話題。
“你別說你爸，趕緊回來……”
接下來又是一通強硬的話，她根本還沒說什麽，那邊說完就掛電話了。
於疏蔓放下手機，頹然的坐在床上，頭發披散著，眼睛無神的看著窗外。
她走下床，站在窗前，外面還在下著蒙蒙細雨，為什麽這年夏天雨季這麽長。
她看看手機，劃到了李行的聊天界面，最新信息停留在那天晚上她找他是時候，她發了好幾條，她無聊的從頭看到尾，直到最後她說：“嘿，對不起，你別管他們說什麽好嗎？”
一直都是她在講，沒有收到一條回覆。
20年，整整20 年，她幾乎沒有離開過父母。
下樓的時候，阿公正躺在躺椅上小憩，她快速的找一把傘出門了。
路上雨下的越來越大。
雨水沖刷著泥土，山路的黃泥和雨水一齊的匯集到路中間，她白皙的手抓著傘柄，雨滴重重的打在傘面上，突然的一聲雷響，嚇她了半跳，這什麽鬼天氣？
終於走到了養雞場，她竊喜，就聽到了狗狂叫的聲音，下著雨，她看不清，只覺得狗叫聲越來越近，難道沒鎖？
於疏蔓一下子就慌了，快步走著到最後就跑了起來，心跳加速。
狗叫聲越來越響，一直不停的，幾條狗的聲音混雜一起。
她大口喘著氣，感覺下一秒兇猛的狗就要撲上來。
“啊!”
腳下不穩，泥土浸了水，變得松軟，她猛地摔了一下。
“啊，這鬼天氣，這什麽路啊。”她再也忍不住，崩潰大哭。
雨水和眼淚刷刷的從她臉上流下來，傘早就掉在了下邊的草叢裏，她兩手撐著地，坐在地上，全身濕透，憤怒，心裏又痛恨，委屈一下子通通跑出來，發洩的錘了幾下地，近乎是鬼哭狼嚎。
沒有人知道，雨水掩飾了眼淚，雨聲遮蓋了哭聲。
她還不能停，站起來繼續走，還哭著，腳上的白鞋子濕透，被泥水染黃，她破罐子破摔，幹脆走在中間，踏進水裏，一鼓作氣的大步走著。
李行躺在床上沒有睡覺，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著什麽，就聽見隱隱約約的敲門聲，直到確定真的有人在叫他，他從猛地從床上起來，穿好上衣出去開門，就看見門口站著的人，完全濕透，一臉憤恨的樣子。
他這次是真的被驚到。
一下子把她拉進屋子裏。
於疏蔓被冷的直哆嗦，嘴上還要罵著，隱隱哭腔。
“你就是個混蛋，膽小鬼。”說著還緩了一會兒，“不知道回信息嗎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很怕狗的，它差點就要追上來，嚇死我了!”哭。
“你傘呢？”他問，又看見她後面滿身的泥。
“丟了。”“鬼天氣！”
她的褲子，屁股上被黃泥水染了一個印子，鞋子也是，李行猜到應該就是摔了，看她這樣子，還哭著罵，竟有點哭笑不得。
“你還是人嗎，我這樣都來找你，你就在家裏睡覺。”
“不是。”李行想要解釋，還是說，“我去找身衣服。”
她站著打著哆嗦，抽泣。
李行只能去箱子底下翻出一件樣式很老的衣服。
他拿給她，推她去房間換。
“這什麽衣服啊？”手裏拿著端詳，還有一股壓箱底的很久沒有見過陽光的味道。
“以前我媽的。”
他本想找找看有沒有以前李享的，但那時候李享還小，估計穿不了。
換好後，她有點不敢走出來，這衣服感覺比以前她奶奶的衣服還老。
李行見到了沒什麽反應，把手中的毛巾遞給她。
“擦擦。”
哭過了之後，也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，忸怩的用毛巾擦著頭發，沒理他，也不說話。
兩個人都坐在竹椅上，面向天井。
雨飄飄然的從天上落在天井裏，天井裏沒有觀賞的盆栽，只有幾盆種著蔥，其餘的不知道是什麽。
安靜的就像是在看雨。
“李行，我知道有些事情就是這麽覆雜，莫名其妙，但我一直覺得的就是，清者自清，如果我們因為別人的幾句話，那我們的人生也太容易被別人改變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，流言蜚語的威力，但我還是不想因為這個再改變什麽，不是說就這件事，現在，以後，我都不想，妥協一次都是認輸，我不想輸了。”
她還沒意識到這話就是很任性的。
李行聽著一會兒才說到。
“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嗎？還找我玩。”有點無所謂的笑，看著天井，懶散的坐姿。
“和我哥一樣大。”
他轉過頭來，看她一眼。
“看來，我的事，你知道的挺多啊。”
於疏蔓也看著他，沒答話，默認。
“於疏蔓，如果你只是想打發時間，來找我沒問題。”“知道嗎小孩。”
她知道他是認真的。“你才是小孩。”“我只是，為了看房子。”
他看著她，審視著，就像是我看著你演。
於疏蔓被看著有點心虛，慌。
“本來就是，而且，我很快就要走了。”
“開學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又是安靜。
“我……還能找你一起玩嗎？”
“記住我的話就行。”
雨天也不能做些什麽，只能幹坐著，你看著我，我看著你。
“屋子後面的那棵是什麽樹？”她問。
“柿子。”
“柿子。什麽時候才能吃到果子的？”
就好像什麽也沒發生。
李行笑：“10月份左右。”
於疏蔓嘆了一口氣，“10 月，我是不能吃到了。”
“大城市裏，什麽沒有？”
“那怎麽能一樣。”“對了，我的花長了嗎？”
“長了。”
“好想去看看。”她看著外面的雨，又看看自己光著的腳丫。
衣服和鞋子都不能穿了，又想，要怎麽回去呢？
“等雨小了，我送你回去，以後要是下雨不要來。”李行就發話了。
“我肯定不會來。”
回去的時候，還是穿回了那雙鞋，衣服倒是沒換，李行家裏只有一把傘，兩人也是擠著，走在路上，李行想要就讓她一個人用，不然兩個人都得濕。
她又不想他為了送她淋雨，最後無奈，李行背著她走了一段路。
走到快到養雞場，發現了路下邊草叢上的傘，翻躺著。
他放下她去撿。
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走著。
“來的時候真被狗追了？”他問。
“難道我騙你嗎？”
李行又看著她手裏裝著衣服的袋子，笑。
“你真的要一直留在這裏嗎？”她突然問。
李行聽到怔了一下。
“不然去哪裏？”
於疏蔓也無言。
果然，路過養雞場的時候狗又狂叫了起來。
於疏蔓叫他走快點。
“你走越快它越追。”
“那怎麽辦？”
狗跑過來了，於疏蔓害怕的往他身後躲。
只見走近了，狗沒叫，卻朝李行搖尾巴。
李行吹著口哨，逗它。
他說：“改天，你帶點狗喜歡吃的東西，餵了它就不叫了。”
快到家的時候，天很灰暗，烏雲不散，李行要往回走。
“李行，柿子成熟的時候可以寄幾個給我嗎？”“如果有機會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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